当所有人都在讨论AI泡沫时，真正的风险在哪里？

今年以来，在AI的助推下，A股走出了一轮亮眼行情，科技“含量”较高的创业板也在上个月创下历史新高。

但随着近期科技板块波动加剧，市场分歧也迅速放大——有人开始担心估值已经脱离基本面，泡沫正在形成；也有人坚信，这场由新技术驱动的重估，才刚刚开始。

在投资语境里，所谓泡沫，是指资产价格在短期内大幅攀升、并明显高于其内在价值的现象。泡沫膨胀时，几乎每一个“赶上车”的人都可能赚到钱；但一旦泡沫破裂，仍然留在车上的人，最终要承担崩盘带来的损失。

泡沫是否能事前被识别？普通投资者又该如何应对它的风险？

自从三年前AI热潮兴起以来，市场上就不断有人将如今科技股的表现，与1999年美股互联网泡沫进行类比。

晨星研究团队最近梳理了美股AI相关标的的表现，发现在我们的覆盖中：

• 从2024年底至今，有63只股票的回报率超过100%，其中大约一半与AI建设直接相关；

• 18只股票回报率超过200%，其中8只超过300%；回报率最高的10只股票中，有9只是AI概念股；

• 截至5月8日，2026年以来已有12只股票股价翻倍或涨幅更高，其中11只是AI概念股。

A股这边，从数据上也能看到类似情况：

• 截至今年5月底，近年来股价翻倍的A股有224只，其中六成以上与AI、光模块、算力、芯片或机器人相关；

• 这批翻倍个股中，动态市盈率超过50倍的超过七成，半数以上甚至超过100倍。

这些现象，确实让人想起互联网泡沫时期的一些典型特征：新技术带来巨大的想象空间，资金高度追逐少数热门方向，而按当前盈利水平衡量，传统估值指标也已处在较高位置。

但这是否意味着，我们已经身处泡沫之中？

晨星研究团队认为，尽管风险众多，但也很难简单给AI贴上“泡沫”标签。

AI基础设施投资仍在推进，部分公司的长期增长预期被进一步上修，“合理估值中枢”本身也在抬升。不过，在这个过程中，投资者需要更审慎地筛选那些真正能够长期受益于AI的公司，并对估值风险时刻保持警惕。

这也说明，想要在事前识别泡沫，往往比大多数人想象得更难。

橡树资本的霍华德·马克斯（Howard Marks）也曾说，资产泡沫往往只能在事后才能被最终确认。

即便某只股票看上去“贵得离谱”，你也很难断言它何时会崩盘——因为没有人能准确预估，AI会把投资者的兴奋值推到什么高度，也没有人知道，会不会有新的叙事或者增长点出现推动股价继续上涨。

虽然很难用量化指标界定泡沫，但它并非完全无迹可寻。美国金融史学家兼投资顾问马克·希金斯（Mark Higgins）在研究了历史上几十次资产泡沫后发现，大多数泡沫虽然表现形式不同，但演化路径却惊人地相似，大致可以分为六个阶段：

既然泡沫难以避免，又无法被精确预判，那么对普通投资者来说，怎样才能尽量减少它对自己账户的伤害？

第一，抵制“一夜暴富”的诱惑。

泡沫的“受害者”往往有一个共同特征：希望以小博大，利用市场上涨大幅压缩财富积累所需的时间。

但历史上成功的投资者——比如海蒂·格林（Hetty Green）和沃伦·巴菲特（Warren Buffett）——都是极具耐心的人。他们明白，一笔成功的投资更像是在看油漆慢慢变干，而不是在老虎机上一把中大奖。

记住这一点，至少能帮助我们在市场最热的时候，不把短期暴富的幻觉误当成长期投资的方法。

第二，警惕过度自信。

市场存在泡沫固然危险，但如果你百分之百确信它是或者不是泡沫，可能是件更危险的事。

识别泡沫这件事真正的风险在于：你相信自己真能做到，并且能在破灭前全身而退。于是，有的人会把油门踩到底，把仓位一路加满；另一些人则因为害怕风险，干脆把股票全部卖掉。

但投资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绝大多数人既不该把全部身家押在股票上，也不该一股不留，因为没有人能对未来确定到这种程度。

也正因此，凡是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异常笃定的人——无论是坚定看多还是坚定看空——都值得多一分警惕。因为在这件事上，他很可能并不比别人知道得更多。

第三，分散、分散、还是分散。

尽管现阶段风险众多，人工智能依然是一个具有吸引力的长期机会。更何况，我们过去的研究也显示，保持在场是获取长期回报的关键，错过少数几个最佳交易日，往往会显著损害长期收益。

而在波动中，真正能帮助投资者“保持在场”又不至于遭受毁灭性打击的，是分散投资。

现在或许正是一个适合重新审视自己组合的时候。面对市场的极致分化，理性的做法不是非此即彼地站队，而是守好自己配置的锚点。这也意味着，你需要更频繁地检查自己的持仓是否过度集中，是否需要做再平衡。

这样做未必能让你在短期内收益最大化，但它能帮助你在市场狂热的情绪下保持清醒、避免把整个组合暴露在单一叙事之下。

泡沫是金融市场里永远不会消失的一种特征。对投资者而言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上涨本身，而是当所有人都开始相信"这次不一样"的时候，丢掉了对风险的敬畏。

作者 | 屈辰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