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昨天,中美在日内瓦的关税谈判取得了新的进展。
美国宣布暂停原定对中国加征的关税,为期90天,目前只征收10%。中国也迅速做出对等回应,采取了镜像式的暂停加征关税措施。
相比上个月喊出要加征145%关税的狠话,现在是立减了整整135%,比市场最乐观的预期还要乐观。
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,无论是关税威胁还是谈判停火,本质上是战略博弈,是博弈论中的一次激进出牌。
今天,我们不妨从博弈论的视角,来盘一盘未来中美关税的可能走向。
01
什么是博弈论?
博弈论(Game Theory)又称对策论,研究的是当不同决策的人之间产生互动时,每个参与者会怎么做出选择,以及这些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。
在博弈论中,参与双方既有共同利益,也有利益冲突。大家可以通过不同的讨价还价策略,能达成不同的协议,而每种协议下的利益分配也各不相同。
在很多情况下,你会发现,任何一个参与者单独改变自身策略,都不会得到好处。
所以,当其他人都维持原有策略不变时,为了捍卫自身利益,同时防止对方不战而胜,没有人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策略。
这种状态在博弈论中被称之为“纳什均衡”。
这个概念由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翰·纳什(John F .Nash)提出,他认为,在每个参与者只有有限策略选择的情况下,一定会出现这种状态。
我们也可以把纳什均衡理解为一种“和棋”:在这种情形下,双方均已选定一种策略,任意一方独自改变策略,就会使情形恶化。
国家层面的博弈也是如此,冷战就是个典型例子——鉴于试图击败对手存在风险,即便任何一方都不满意现状,这种现状还是会僵持下去。
02
几种关税博弈潜在的结局
国际贸易本身就是一种典型的博弈结构——每个国家都希望在合作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进而提升自身利益。
在关税额问题上,每个国家都是玩家,每次征税、反征税,都是策略选择——合作还是背叛。
纳什均衡背后也暗含了一个推论:在博弈中,最后结局往往不是共赢,就是两败俱伤。
假设有两家竞争对手公司,每家都可以选择“加价”或“降价”。
如果你选择加价,而对手按兵不动,那么你很可能会因为价格过高,导致大量客户流失;反之,如果你选择降价,而对手维持原价,你的利润空间将会大幅缩水。
所以就存在两种纳什平衡的状态。一种是最糟糕的:双方都选择降价,最后两败俱伤;而另一种是最理想的:双方都加价,共享市场红利。
这也是在当前的中美关税博弈中,最被热议的两种可能结局。
很多人都认为,目前的关税无法持续下去,因为这将导致中美两国经济两败俱伤——美国人将面临空空如也的货架和恶性通货膨胀,而中国的失业率也会飙升。
因此,所有人希望看到的是共赢的局面:中国做出一些让步,同时特朗普退缩,能让一切恢复到以前的状态。
从这个角度看,这次暂停关税加征的决定,是一种双赢式的理性妥协。
倘若未来能够继续沿着这个方向稳步推进,那无疑将是所有人最喜闻乐见的情形。
然而,很多博弈并不总是按理性剧本发展。
很多时候,即便大家都知道“合作”是最优解,但现实中合作往往难以实现,因为每一方都会担心——“如果我愿意放弃部分利益选择合作,对方却选择背叛怎么办?”
03
当理性选择失效时
这时我们就要聊到另一个博弈论中的经典理论:囚徒困境。
两个嫌疑犯作案后被捕,分别关在不同的屋子里接受审讯。
警察告诉他们,如果两人都保持沉默,由于缺乏足够证据,每人只会被判坐牢一年;若一人选择揭发对方,而另一人保持沉默,那么揭发者将立即获释,沉默者则要面临长达十年的牢狱之灾;如果两个人互相揭发,那么两人都将被判刑八年。
在这个情境下,每个囚徒都面临两种选择:合作或背叛。
很显然,不管同伙选择什么,对两个人来说,最优选择肯定是都不招供,从而都无罪释放。
但在现实生活中,由于每个人都会本能地担心对方会做出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,最终两人往往都会选择背叛对方,从而陷入最差的结局 —— 同时入狱 8 年。
囚徒困境是一个以损人开始,以害己告终,最后纳什均衡仅落在非合作点上的博弈模型。它反映的是,每个人的个体最优决策不一定能带来集体最优的结果。
如果把当前的中美关税博弈看作一场囚徒困境,那么双方各自心中可能都打着这样的算盘:我可以承受短期的经济痛苦,只要最终能赢得战略上的胜利。
特朗普可能认为,即使短期出现通胀、供应短缺甚至经济放缓,也值得承受,只要换来制造业回流和对中国经济的压制,从而削弱中国的全球影响力。
而对中国来说,美国最终让步并取消关税意味着胜利。如果特朗普顶不住国内经济与让市场下跌的舆论压力而选择退让,这种情况就可能发生。美国会因此失去国际上的信誉和盟友,这也会对中国有长期战略上的好处。
不过,从这次日内瓦谈判的结果来看,至少目前,双方都理性地选择了暂时的“双赢”。
这当然令市场松了一口气,但这并不意味着风险已经解除。毕竟停战只是暂时的,关税局势远未得到完全解决,接下来谈判还要继续,变数仍然存在。
未来是否真能延续这次的合作势头?坦白说,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答案。
博弈论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这场较量的逻辑,而不是预测未来的水晶球。
对投资者来说,我们能做的也不是预测政治走向,而是提前做好应对。
在保持谨慎乐观的同时,心理上和资产配置上也要为未来的不确定性做好准备。
一个成功的投资者往往着眼长远,牢牢锁定自己投资目标、紧盯组合基本面,而不是不味地被时事热点牵着鼻子走。只有这样,方才能够在投资中行稳致远。
作者 | 屈辰晨
编辑 | 唐辉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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